网吧消失了,青春再见了

来源:tianyuanyishan.com发布时间:2020-10-13

  网吧消失了,青春再见了

  1999年出生的张宇从没去过网吧。刚上大三的他,身边去网吧的男生也寥寥无几,即便去了也很少打游戏,而是为了拼网速选课、通宵赶作业。

  比张宇年长5岁以上的男生们听到这个,估计会做出“地铁-老头-手机.jpg”的表情——难以置信。毕竟,有那么一个年代,潮流男女的青春回忆就是由网吧承载的。

  企查查数据显示,2020年上半年全国新注册网吧数量为1557家,而吊销、注销的达6487家。从2015年开始,全国网吧类企业注册量已经连续4年下滑,2017年之后,网吧净数量呈减少趋势。疫情期间,全国网吧停业半年,据报道,广州越秀区的一家网吧甚至开始变卖店里曾经的重要配置——电竞椅,30元两把。

 

  虽然和兄弟们包个五连坐“开黑”是只有在网吧才能实现的体验,但这样的需求正在受到现实因素的挑战。如今,随处低头动动手指就能获得的手游体验,让人越来越难找到去网吧的理由。

  自1996年中国第一个网吧在上海开业,中国网吧已经步入了第25个年头。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业态,如今似乎正带着青春一起流逝。年轻人交流方式的变化、社会的变迁正在加速这个过程。

  80、90后的网吧记忆

  光线昏暗,烟雾缭绕,一排排大屁股的台式电脑嘶吼着散热,隐藏在电脑桌面边缘的QQ不时传来好友消息提醒的咳嗽声。一局《穿越火线》或《梦幻西游》作罢,点开QQ,切换到火星文输入法,闲聊几句,顺便欣赏一眼自己用红钻堆砌的浮夸QQ秀。一旁留着非主流发型的女孩,可能正在大力敲着空格键,带有蕾丝花边的美瞳上映着劲舞团的七彩画面。到了假期,狭小的空间里人气爆棚,一个人打游戏,后面五六个围观的。

  这可能是80、90后“中老年网民们”记忆中的网吧素描。那时候,网吧的主力客源是中小学生,上网要靠拨号,每小时网费只要一两块钱。打游戏卡顿是常事,电脑上可能时不时冒出病毒。一些“黑网吧”还准备了很多备用身份证号,供未成年人“合法”地溜进去。

  家住山东的90后孙鹏初中第一次与同学结伴去网吧时,还保有一丝敬畏,“仅存的学生良知使我关上电脑写起了作业。”等到高中、大学,孙鹏去网吧就成了家常便饭。

  早期的网吧作为“上网服务提供者”,需求多种多样。孙鹏记得,初中时自己带着父母去网吧,是为了与出国的表姐视频通话。而平时,网吧里还有打纸牌的、看《还珠格格》的,甚至看《新闻联播》的。

  “网吧既像一个图书馆,又像一个游戏厅,有时候又像一个宾馆。”有17年网吧消费经历的高荣国说。高荣国第一次去网吧是2002年,当时小县城的网吧里只有一款射击游戏,按一下打一枪,影音、聊天软件都还未兴起。备战高考时,他在网吧电脑上看学习英语的视频。

  高荣国上一次去网吧是七八年前了。“现在回忆以前去网吧的经历,就是回不去了,永远回不去了。不可能再过那种生活”。

  “电子海洛因”

  在网吧吸引了足量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之后,冲突开始上演。

  2002年6月,北京“蓝极速”网吧纵火事件,是中国网吧史上最惨痛的教训。两名中学生因与网吧工作人员发生纠纷而实施纵火,造成25人死亡、多人受伤。同年10月,国家出台了《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》,对网吧的审批、监管更加严格,并明令禁止未成年人出入网吧。2003年,全国不再新批一个单体网吧。

  《条例》实施后,正规网吧牌照一时间被炒到上百万元,“黑网吧”也在城乡毛细血管的各处滋生。类似“向网吧说‘不’”主题的宣传教育开始走进校园,媒体把网吧称作“电子海洛因”。90后王璐记得,自己所在的东北重点中学初中班级,坐后排的男生经常逃课去网吧打CS。刚开始是一两个,后来发展到整排。

  数年间,人们对网吧的评价多为负面。2013年,文化部宣布解禁单体网吧的审批,次年,网吧审批全面放开,政府鼓励网吧行业多元化发展。

  “吧”变成“咖”

  如今走在街头,“网吧”二字难觅,更多被“网咖”取代。2009年,全国第一家网咖在上海成立。与传统网吧相比,网咖的空间更宽敞整洁,游戏主机开始闪耀七彩光,前台除了辣条泡面,有的还出现了咖啡、奶茶、简餐。相应地,网费也开始上涨,每小时收费逐渐突破两位数。专业的电竞网咖、电竞主题酒店也开始出现。